第43章 窒息的回响(第1/3页)
天光,是灰白的,挣扎着透过高窗上厚厚的污垢,在地面投下冰冷而稀薄的光斑。像垂死者的呼吸,微弱,勉强。
陈默早已醒了。或者说,他从未深眠。眼皮像是被砂纸磨过,干涩沉重。脑海里,只有一个词在反复碾磨,永无止境。
“保质期……”
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漏出,嘶哑,像是枯叶被踩碎。
他坐起身,薄毯滑落,寒意立刻像水蛭般吸附上来,钻进他单薄的衣衫,啃噬着皮肤下的那点可怜暖意。火盆里,只剩下一捧死寂的、冰冷的灰。最后一点微弱的余温,早已在昨夜耗尽。
木材。不多了。这个认知,比寒冷更锋利地刺中了他。
仓库另一头的纸箱堆叠的角落里,毫无声息。那一家子老鼠,要么还在蜷缩着,要么就是刻意地沉默着。陈默想起昨夜母鼠那警惕、疏离的眼神,一种尖锐的东西猛地捅穿了他的胸腔。
孤独。
不是那种淡淡的惆怅,而是物理性的窒息感。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铁皮罐头里,四壁冰冷平滑,没有任何回声。他是里面唯一的内容物,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变质。
他需要声音。任何声音。哪怕是自己的。
“第几天了?”他一边机械地往身上套着另一件从货架拿的、同样带着霉点的超市工作服,一边喃喃。墙上的“正”字刻痕密密麻麻,早已失去了计数的意义。六十八?六十九?七十?数字堆叠,只是意味着他在这个铁皮罐头里又腐败了一天。具体是第几天,毫无分别。
他放弃了思考。
例行公事。检查卷帘门。
厚重的金属门依旧紧闭,将世界割裂成内外两半。门外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这种寂静,有时比那些疯狂的嘶吼更恐怖。嘶吼意味着它们还在,在游荡,在等待。而寂静……寂静意味着未知。也许它们离开了?或者……进化了?学会了悄无声息地潜伏?
陈默甩了甩头,驱散这荒谬的念头。它们没那个脑子。他更愿意相信是秋末的寒冷让它们变得迟钝。
他拿起靠在门边的消防斧,用木质斧柄,小心翼翼地、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敲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。
声音在空旷的超市里回荡,空洞得吓人。
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停顿。
然后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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