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断崖孤台，终局将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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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栗子的血仿佛还温热地沾在手上，那未尽的遗言像一根刺，深深扎在阿阮的心头。她和苏晚晴沿着江岸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跋涉，每一步都踏在泥泞与绝望之上。

江风越来越猛烈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水腥气，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前方，江面陡然收窄，两岸山势变得险峻，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。在朦胧的晨曦微光中，一座孤峰突兀地耸立于江心，峰顶隐约可见一座废弃亭台的轮廓，如同悬于天际的蜃楼。

望江台！

通往峰顶只有一条窄窄的、依着峭壁开凿的石阶，如同悬挂在崖壁上的天梯。石阶湿滑，布满了青苔，下方是奔腾咆哮的江水，看一眼都令人头晕目眩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苏晚晴声音干涩，她手臂的伤口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没有退路了。

她们开始攀爬。石阶陡峭湿滑，必须手脚并用，指尖很快就被粗糙的石棱磨破，火辣辣地疼。江风在耳边呼啸，卷起冰冷的水沫拍打在脸上，下方的江涛声震耳欲聋，仿佛随时要将这孤峰吞噬。

不知爬了多久，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，她们终于登上了峰顶。

峰顶面积不大，一座残破的八角石亭矗立中央，亭柱上的朱漆早已剥落，石桌石凳也布满了风化的痕迹。亭子临江的一面完全悬空，视野极其开阔，脚下是云雾缭绕、奔流不息的江面，对岸的山峦在晨曦中如同淡淡的水墨。

然而，亭中并非空无一人。

安公公——安如海，就站在亭子边缘，背对着她们，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江涛。他穿着寻常的灰色布衣，身形比在宫中时更显佝偻瘦削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缓缓转过身。
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，还有深深的疲惫与愧疚。

“娘娘，您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。

“安公公！”阿阮快步上前，心中百感交集，有愤怒，有委屈，更有一种找到主心骨般的酸楚，“小栗子他……”

“老奴知道了。”安公公打断她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，他看向阿阮身后空无一人，便明白小栗子已凶多吉少。“是老奴无能，连累了他，连累了娘娘受苦。”
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！”苏晚晴强撑着走上前，警惕地环顾四周，“安公，您约的人呢？您说的揭露真相，到底要怎么做？信王妃说……说那孩子可能根本不存在！”

安公公对于信王妃的指控似乎并不意外，他苦涩地笑了笑：“王妃娘娘……她知道的，永远只是冰山一角。”他看向阿阮，目光变得无比复杂，带着一种阿阮看不懂的慈爱与悲悯。

“娘娘，老奴接下来要说的话，请您务必听仔细，这关乎您的身世，也关乎这大晏江山的未来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凝聚全身的力气，缓缓说道：“信王妃说得没错，睿亲王赵琛，并无子嗣流落在外。”

阿阮的心猛地一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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