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宫门惊变与血色黎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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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公公那句“紧闭宫门，切勿外出，尤其是明日清晨”，像一道冰冷的符咒，贴在了李嫔的心口。她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回到长春宫，每一步都踏在棉花上，虚浮而不真实。

“风暴将至……”皇帝要通过她递上的那卷丝绢，对德妃及其背后势力动手了！而且，就在明天清晨！

这一夜，注定无眠。

长春宫西配殿内，烛火通明。李嫔和衣躺在榻上，耳朵却竖得极高，捕捉着宫墙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。夏夜的虫鸣显得格外聒噪，偶尔掠过的夜枭啼叫，也让她心惊肉跳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闷和压抑，连殿内惯常的安神香，此刻闻起来也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。

福顺和几个心腹太监宫女也都守在殿外，人人面色凝重，如临大敌。
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四更天，五更天……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，驱散了最深沉的夜色时，李嫔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
清晨，到了！

起初，外面依旧寂静。但这寂静，却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窒息。

突然！

一阵极其细微、却又整齐划一的、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从皇宫的某个方向传来！那声音并不响亮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铿锵和千军万马般的肃杀，清晰地穿透宫墙，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！

是军队！是皇帝的亲军或者侍卫处的人马！他们行动极其迅速，目标明确！

李嫔猛地从榻上坐起，冲到窗边，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，却只能看到宫墙一角灰蒙蒙的天空。但那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，甲胄碰撞的哗啦声，以及偶尔传来的、短促而严厉的呵斥命令声，无不昭示着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正在发生！

方向……似乎是德妃的昭阳殿！

她的心脏疯狂跳动，几乎要撞碎胸骨。她仿佛能想象到那一刻的场景：精锐的士兵沉默地撞开宫门，无视宫人惊恐的尖叫，直扑主殿……德妃会如何？反抗？绝望？还是……早有准备？

紧接着，更远处，似乎也传来了类似的骚动，方向隐约指向宫外——那是德妃家族府邸所在的方向！皇帝这是要内外同时动手，犁庭扫穴，不留任何余地！

空气中，似乎隐隐飘来了一丝极其淡薄、却被晨风送来的……血腥气！

李嫔胃里一阵翻涌，扶住窗棂才勉强站稳。这就是权力的真面目，平静的表象下，是瞬间便可决定无数人生死的铁与血！

长春宫的大门，如同安公公所嘱咐，紧紧关闭，落着重锁。但宫墙隔绝不了声音，更隔绝不了那无孔不入的恐慌。

很快，其他各宫也开始有了动静。隐约能听到邻近宫苑中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、慌乱的脚步声，以及管事太监尖着嗓子试图维持秩序的呵斥。整个后宫，仿佛一锅将沸未沸的水，表面维持着最后的平静，内里早已炸开了锅。

端妃的长春宫主殿那边，却异常安静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但这种安静，在这种时刻，反而显得更加诡异和深不可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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