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水袖缠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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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，有一个叫做“藕花汀”的镇子，镇子中心有座古老的戏台，一半搭在岸上，一半悬在水上，人称“水台”。¨6+1~墈¨书·蛧*

.庚￠新/嶵.全/每年七夕，镇上都会请戏班来水台唱《长生殿》，纪念唐明皇与杨贵妃，这是延续百年的规矩。

然而，镇上的老人却严令禁止年轻人靠近戏台下的水域，尤其不许在夜里往水里看。一则因为水下淤泥深陷，危险；二则，有个毛骨悚然的传说——大约五十年前，最负盛名的“云韶班”在此唱《长生殿》，唱杨贵妃的花旦名唤“云裳”，人美戏好，尤其一折《霓裳羽衣舞》，甩动水袖时，真如天女散花，据说能引来锦鲤跃水相伴。

那一年，唱到马嵬坡兵变，贵妃被缢死时，云裳入戏太深，悲恸难以自抑，竟在台上假戏真做，将白绫绕颈，加之脚下湿滑，竟真的跌落下水台，沉入了幽幽的深水之中。等人捞起时，她身上那件华美的宫装戏服吸水后重如千斤，如同铁铸的囚笼。而她脸上，竟还带着那抹属于杨贵妃的、凄美绝望的笑容。

从此，水台就多了个邪门的说法：夜里常能听到水下传来幽幽的戏文，若是月光皎洁，甚至能看到水底有白衣身影，舞动着长长的、惨白的水袖。若有人胆敢模仿云裳的水袖动作，或是靠近水域，便会被那水下的“杨贵妃”以为是知音，用那冰冷的水袖缠住脚踝，拖入水底陪伴她。+顽¨夲`鰰￠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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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七夕将近，镇上来了一家新的戏班“锦瑟班”，班主是个年轻人，叫柳青源，心高气傲，一心想凭一出《长生殿》扬名立万。他听说藕花汀水台的传说，非但不惧，反而心生向往，认为若能得那“云裳魂魄”指点，或借得一丝灵气，必能惊艳西座。

他带来的旦角，是他的师妹婉仪，虽年轻，但天赋极好，只是欠些火候。柳青源对她要求严苛，尤其是水袖功，总觉得差了点“魂儿”。

一日深夜，柳青源独自一人提灯来到水台边，望着墨绿色的深水，低声道：“云裳大家，后生柳青源，携师妹婉仪，欲在此重现您当年盛景，若有灵，望请指点一二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平静的水面忽然无风起了一阵涟漪，水下似乎有白光一闪而过。柳青源又惊又喜，只觉得是得到了回应。

翌日排练，婉仪甩动水袖时，柳青源总觉得她身后似乎有个模糊的白影在同步动作，水袖破空之声也格外清亮。婉仪自己也觉得奇怪，今日状态奇佳，身段手法如有神助，一段《霓裳羽衣舞》跳得行云流水，班子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
唯有镇上的老更夫，路过时瞥了一眼，脸色大变，把柳青源拉到一边：“后生！快停下！那动作……那身段……是云裳的‘鬼影子’在借人身还魂！要惹大祸的！”

柳青源正在兴头上，哪里肯听，只当老人迂腐。′鸿¨特?晓-税`惘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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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起，婉仪进步神速，但人也渐渐变得沉默寡言，眼神时常飘忽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年纪的哀怨。她越来越喜欢独处，尤其爱呆在水边。

夜里，她开始梦游。同屋的姐妹发现，她常在半夜起身，对着窗外水面的方向，无声地舞动手指，仿佛在练习水袖动作，表情痴迷，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。

一次深夜排练，柳青源给婉仪说戏，讲到贵妃临终的绝望。婉仪突然眼神一变，声音变得幽咽冰冷，水袖一甩，不再是柔美，而是带上了凄厉的决绝，那力道竟将一旁的灯烛都扫灭了！黑暗中，柳青源仿佛看到她身后站着一个白衣女子，正握着婉仪的手腕，引导着她的动作！

柳青源吓出一身冷汗，点亮灯烛，却只有婉仪茫然地站着。

“师兄，我刚怎么了？我觉得……好像有人抓着我的手在唱……”婉仪声音发抖。

柳青源心中开始感到不安，但扬名的渴望压过了恐惧。

七夕前夜，最后一次彩排。婉仪穿上仿制的贵妃戏服，唱到《埋玉》一折，悲声大作。当她唱到“百年离别在须臾，一代红颜为君尽”时，戏台周围的河水突然如同沸腾般冒起泡来！一阵阴冷的风刮过，戏台上的灯笼瞬间全部熄灭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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