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水胭脂(第1/2页)

菱角镇，枕着蜿蜒的胭脂河。_3\3*k~s￠w·.\c￠o¨m_河水常年泛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凝固的暗红色，像是稀释了的血，又像是沉了太多褪色的胭脂，故而得名。镇上人说，这河通着幽冥，河底沉着数不清的冤魂。

柳烟是坐着吱呀作响的乌篷船回来的。船夫老张头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，船行至河心最深处，水面颜色愈发浓稠如墨时，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柳烟苍白的面容，沙哑地开了口：“姑娘，回老宅？”

柳烟点头，指尖冰凉。

“那宅子…空了十几年了吧？”老张头叹了口气，“你娘…是个苦命人。”

柳烟的心猛地一抽。她五岁那年，母亲林晚秋，那个曾经名动菱角镇的美人，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胭脂河里。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父亲柳承志悲痛欲绝，不久便带着年幼的柳烟离开了这个伤心地，远赴南洋经商，从此再未踏足故土。首到半月前，父亲在南洋病逝，临终前攥着她的手，眼神复杂地低语：“烟儿…回…老宅…找到…你娘的…胭脂盒…红色的…水…”话未说完，便咽了气。

父亲的遗言像一根冰冷的刺，扎在柳烟心头。她回来了，回到这座临河而建、早己荒废的柳家老宅。

推开沉重的、布满蛛网和青苔的朱漆大门，一股混合着霉味、尘土和陈年水腥气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宅子很大，典型的江南庭院，亭台楼阁依稀可见昔日精致，如今却只剩下破败与死寂。荒草从青石板缝里钻出，肆意疯长。庭中那口废弃的古井，黑洞洞的井口像一只窥伺的眼睛。

柳烟的心跳得很快。她按照模糊的记忆，走向母亲生前居住的绣楼——听雨轩。

楼内更是昏暗，灰尘在从破窗棂透进的惨淡光线下飞舞。家具蒙着厚厚的白布，如同停尸房。空气里的水腥味更重了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脂粉香？

柳烟掀开梳妆台上的白布。铜镜早己模糊不清，映出她扭曲变形的倒影。梳妆台上空空如也，除了一个倒扣着的、积满灰尘的妆奁。她颤抖着手打开妆奁，里面只有几根干枯的簪子和断裂的玉镯，并无胭脂盒。

父亲说的“红色水胭脂盒”在哪里？

夜晚，菱角镇陷入沉睡，只有胭脂河的水声潺潺，听起来却像是压抑的呜咽。柳烟睡在母亲当年的雕花木床上，被褥潮湿冰冷，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“滴答…滴答…”

清晰的滴水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，仿佛就在枕边。

柳烟猛地睁开眼。黑暗中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那滴水声异常清晰，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，还有那熟悉的、越来越浓的水腥气。′兰~兰~文¨穴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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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摸索着点燃床头的蜡烛。昏黄的光晕下，她惊恐地发现——靠近河岸的那面墙上，正缓缓地、蜿蜒地渗出暗红色的水渍！那水渍如同活物，沿着墙壁向下流淌，汇聚在墙角，形成一小滩粘稠的、散发着腥甜气味的“血水”。

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，那滩“血水”的表面，竟然诡异地漂浮着一层极其细腻、闪着诡异珠光的…红色粉末？像极了上好的胭脂！

第二天，柳烟找到镇上唯一还愿意提起旧事的瞎眼阿婆。阿婆住在河边低矮的窝棚里，终日听着水声。

“晚秋啊…”阿婆听到林晚秋的名字，布满皱纹的脸皮抽动了一下，浑浊的白眼珠似乎望向虚空，“美得像画里的人…可惜…心比胭脂河还深…”

“阿婆，我娘…她到底怎么没的？”柳烟声音发颤。

阿婆沉默了许久，才用漏风般的声音说：“都说她是失足落水…可那晚，河神娶亲的调子，响了一夜…”

“河神娶亲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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