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红绣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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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渡临水而建，白墙黛瓦，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。*躌?4.墈/书_

¨首\发-村口有棵老槐树，据说己有百年，树干虬结，中空如洞，白日里孩童嬉戏，入夜后便成了村里人避之不及的阴森所在。

柳娘的家就在渡口不远。她娘去得早，和父亲柳老爹相依为命，靠打渔为生。柳娘生得水灵，手脚麻利，是村里数得着的好姑娘。只是性子有些倔，不太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，常笑村里老人迷信。

这年夏天，雨水格外多，河水暴涨，浊浪翻滚，连着几日都出不了船。柳老爹愁眉不展，柳娘便想着去后山采些菌子补贴家用。

那天傍晚，天色阴沉沉的，乌云压得很低。柳娘挎着竹篮，沿着湿滑的山径往回走。路过村口老槐树时，一阵阴冷的风打着旋儿吹过，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纸屑。柳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

就在槐树根旁一处被雨水冲刷开的泥洼里，她瞥见了一点刺目的红。

好奇心驱使她走近一看——竟是一只小巧精致的绣花鞋！缎面是上好的苏绣，绣着并蒂莲花和戏水鸳鸯，针脚细密，栩栩如生。鞋尖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，虽然沾了泥水，依旧难掩其华贵。只是这鞋……只有一只。

柳娘心头一跳。这绝不是村里姑娘能有的物件。她想起村里流传的一个禁忌：荒郊野外，尤其古树老坟边，莫要贪恋无主之物，特别是红色的、女人的东西。

“兴许是哪家小姐不小心掉的？”柳娘犹豫了一下。这鞋子如此精美，丢了的人定会心疼。她想着捡回去洗洗干净，打听一下谁家丢了鞋。她弯腰拾起了那只红绣鞋。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河底淤泥特有的腥气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、淡淡的陈腐香气。^暁,税?c,m?s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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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柳娘仔细清洗了绣鞋。泥水褪去，那红色愈发鲜艳夺目，绣花上的金线在油灯下闪着幽微的光。柳老爹看到，脸色一变：“丫头，这鞋哪来的？”

柳娘说了经过。柳老爹眉头紧锁，声音发颤：“快！快把它扔回捡到的地方去！这…这看着邪性！”

“爹，不过一只鞋，洗干净了多好看。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失主呢？”柳娘不以为然。

柳老爹拗不过她，只是重重叹了口气，一夜翻来覆去没睡好。

怪事，就从这天夜里开始了。

先是家里的渔网，第二天清晨发现被撕开了一个大洞，断口处湿漉漉的，带着河泥的腥味。接着，柳娘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，好像有人在暗处盯着她。晚上睡觉时，窗外总有细微的声响，像是湿漉漉的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啪嗒…啪嗒…由远及近，在她窗下徘徊一阵，又渐渐远去。她起身点灯去看，窗外除了惨白的月光和摇曳的树影，空无一物。

柳娘心里开始发毛，但倔强的性子让她不愿承认害怕。

第三天夜里，柳娘被一阵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惊醒。那哭声凄楚哀怨，仿佛有无尽的委屈和痛苦，就萦绕在她家门外，时而在左，时而在右。柳老爹也听到了，他紧紧抓着女儿的手，老脸煞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柳娘壮着胆子，透过门缝往外瞧。借着朦胧的月光，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、穿着水红色衣裙的身影！那身影背对着她，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，赤着一只脚，另一只脚上，赫然穿着一只和她捡回来一模一样的红绣鞋！

那身影在原地幽幽地转着圈，像是在寻找什么，哭声正是从她那里传来。`x~q?u·k?a_n.s.h￠u*w-u/.-c?o′m!每一次转身，柳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突然，那身影停了下来，似乎感应到了门后的目光，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，想要转过头来……

柳娘吓得魂飞魄散，猛地缩回头，死死抵住门板，心脏狂跳不止。她终于信了！门外的东西，绝非活人！

这一夜在极度的恐惧中熬过。天蒙蒙亮时，哭泣声和脚步声才消失。

柳娘再也不敢耽搁，拿着那只红绣鞋，拉着几乎虚脱的柳老爹，跌跌撞撞地跑到村尾瞎眼阿婆家。阿婆虽然眼瞎，耳朵和心思却比谁都灵。

听完柳娘的哭诉，摸着那只冰凉刺骨的红绣鞋，阿婆深深叹了口气，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悲悯又了然的神情。